叶临君

策藏/盾铁/EC/yys,杂食动物不稳定更,同好K列。
庄花的皮皮叽。
我是你叽爷。

【李叶 苍歌】玄冰(下)

山河之间,我眼中的藏剑庄主冷的就像一块冰,丝毫没有当日抱剑观花的风流。

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叶英的声音,冷得就像冰:“从此之后,你当你的天策统领,我回我的藏剑山庄。”

李承恩叹了口气:“叶庄主,你这又何苦?”

“叶某定心剑相随。”叶英抬起头:“如今,我收回我说过的话。”

“叶庄主身体欠佳,还是回去吧。”

“我知道龙泉宝藏在什么地方。”那个男人的语气就像和父亲谈判,他闭着眼不动声色:“我带你们去,至少比你们在雪地里瞎找要强。”

“能告诉我,你是什么时候找到龙泉宝藏的么?”

“我闭关的那三年,是我最后一次来到雁门关。”叶英笑了笑,仿佛天地都失了生气:“没有什么东西,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叶英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,我不知道昔日这个男人有怎样的神气。他和父亲的故事里,我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。我不知道叶英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,就像我不知道我和父亲即将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一样。

叶英说的没有错,没有什么东西,是不需要代价的。

一路上雪下得愈发大了,风雪落在叶英发上,发丝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。


一路上跟着父亲和叶庄主,我就像是一个哑巴。这时候忽然开始有点想那个贫嘴的杨逸飞了。

藏剑庄主叶英,只比杨逸飞那家伙还要无趣。或者在杨逸飞眼中,更无趣的是长大后的我。

“关于龙泉宝藏,你到底清楚多少?”

叶英将袖子背在身后:“一无所知。”

“一无所知?”父亲的眼神闪了闪: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
“我来与你同归。”

叶英的眼睛看向极远的地方。

他们两个长辈之间的事,我倒是没有一桩了解过。除了当年烛龙殿一句“心剑相随”,也算传做一段佳话。


或许谁都不会想到龙泉宝藏藏在一个无比破败的冰窟中。

父亲点亮了火折子,我倒是吓了一跳——冰窟里面全部都是雕像,或许说应该是尸体,被封在冰中的人仍旧表情鲜活。

父亲皱紧了眉:“阿英,你确定这是龙泉宝藏?”

“我确定。”叶英的声音是那般坚定,在空旷的冰窟中发出回响:“这里……我太熟悉了。”

看到这样的藏剑庄主,我握紧了陌刀——这个人想要在这里除了我和父亲,易如反掌——只是动机会是什么呢?


“星盘向右边那个岔道口,”叶英说得很慢:“我要去左边的岔道口找醉月玄晶。”

“无衣,我们先陪庄主去左边。”

“不必。李统领,叶某早已说过,叶某收回心剑相随的话。”叶英仿佛并不理睬父亲,一个人走了。

火光在岩洞里闪烁,末了,父亲才叹了一口气:“走吧。”

“不等叶庄主了?”

“我们自己去。”父亲忽然停下来,看着我:“无衣,等会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要记得好好活下去。”

“父亲……”

我本以为父亲还会和我说些别的什么,可是他没有,岩洞中安静的只有火折子“噼啪”燃烧和冰晶落下的声音。

一直走到,路的尽头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

“父亲,星盘不在这里。”

“不妙!”父亲忽然蹙眉:“无衣,我们回头。”

我第一次听到父亲这么仓促的声音,他剧烈地喘息着。莫非,真的让那个男人给骗了?莫非他被狼牙军收买了?我不知道该怎么想,也不敢想。


我和父亲最后一次看到那个男人,是在冰窟之外。他就那么安静的立在那里,在漫天的风雪里。

“阿英,终须一别。”我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了:“待我回来,便是冰消雪融之时。”

与冰雪融为一体的庄主没有说话。

“无衣,这次回去之后,我得带着天策备战了。”一路上,父亲都在不断地和我絮叨着:“我和长孙将军已经说过了,你想离开,便离开吧。”

“父亲,我是您的儿子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父亲这么和我说:“可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。”

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雪“簌簌”飘落的声音。雁门关外,有终年化不开的积雪。

“无衣,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么?”父亲顿了顿: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当年我也和现在的你差不多大,我还想着,若是你有个弟弟,就叫同袍;若是个妹妹,就叫秦风。”

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我的父亲——大唐天策府大统领李承恩。

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,也不过是他的愿望:“无衣,战争结束后,你记得回关外看看,若是有一天雪化了,便带叶庄主回藏剑山庄。你记住,他从来不是世人说的天泽楼那位,他是正阳剑叶英。”


很多年后,我和杨逸飞回到了关外。

杨逸飞到底是个书生, 将披风裹得紧紧地。

“那不是……藏剑大庄主叶英么?怎么会在这关外化为冰雕。”

“且让我慢慢和你说……”


那一日,叶英早已察觉李承恩的目的,他怎会让他死呢?他是大唐天策府大统领李承恩,不是他的承恩。

“你做你的冬湖,我做我的暮雪。”听到李承恩的声音,叶英忽然笑了:“大统领,这星盘已经归位,大唐国祚绵长。离别之后,你仍是你,我仍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叶英和在外面的冰雪塑像一样,化为寒冰。

“阿英……”

李承恩近乎于疯狂:“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?”

而和冰雪融为一体的人,没有回答。


杨逸飞在漫天风雪里打着哆嗦,看着他如此,还能做什么呢,除了一把揽入怀中之外: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啊……”我咽了一口口水,或者是一口泪:“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星盘的移动是需要代价的,每一个碰到星盘的人都会化作寒冰雕像。父亲当日带着我一道去,就是想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我,再把星盘归位的消息传回长安天子那里去。后来父亲说,那冰窟中太黑了,叶庄主是个怕黑的人,他背着那冰雪雕像从冰窟中出来。但是这冰雪,只能放在关外,不然冰化了,人也融了。父亲说,叶庄主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,他是个多么安静的少年……”

杨逸飞静静地靠在我怀里:“无衣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
“是啊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,眼角忽然有东西滚落:“他对父亲承诺的剑心相随,他也从来是剑心相随。”

“无衣啊,别多想了……”

“那时候的我,真是不够懂事。有时候我甚至想,是不是我亲手葬送了父亲和叶庄主的幸福。”


关外许久未见的阳光,阳光折在冰雪之上闪烁发光。

我看到的叶英和山水一道融化在山河间……

曾经我是不喜欢那个男人的,就像我不喜欢自己的父亲。或许只有一切归于天地,我才明白。

“无衣,我带你回长歌门吧。”

“不去。你们长歌门的男子都太秀气了,和姑娘一样。”

“那我们去哪?”

“这片山河这么大。”我拍了杨毅飞一下:“上路吧,你去哪里,我去那里。”

“那去长歌门吧。”

“除了长歌门。”

“那我们去三生树下,拜堂成亲。”

“好,拜堂成亲。”


“阿英,分别并没有我想的这么可怕。待你融化成水、待我氧化成风,也愿有北风将我吹至雁门关外,你我一道变成归墟上翻腾的泡沫。而你我,也终将在一起。”

那一日,天策府大统领李承恩与天策府将士悉数战死,无一生还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【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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